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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海

想著我的不期之約

 
 
 

日志

 
 

讀史記  

2008-08-18 06:50: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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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隆隆戰鼓
擊打夢境長沙
我從風拍的唉聲醒來
醒來有種寂寞
寂寞從燃短的煙霧中一字升起

舉頭卻聽
史記上下冊
蹲踞書架輕嘆
千帆過盡,風流在這裡沉眠
子夜的最後一燈尚未滅明
卻要喚我

喚我跋涉
歷史三千年
此回不考據
卻思一齣悲劇詩序
如何冷風受凍的文字
披上暖冬衣
於幕啟時



第二夜以幽微的燈光探照
刺客迤邐
為知己而死
死亡的演出讓旁觀者一掬情淚
但人們仍持續
詢問忠貞之定義
餵養心靈

從古至今
悲壯的意象如何解構?
我見豫讓、荊軻冷笑持劍站立風中
他們瘦削如竹竿
眼中仍有炬火

宿命空茫
月色自窗外折進冰涼微光
落在眉批知音的問號
此時我知道
歷史墓碑
生命衝撞出最豔美的火花

自然的洪爐
刺客身穿華麗的夕陽彩衣
幸者留名
不幸者屍留冷雨



打開詩人章節
屈原一生讒言
他憔悴顏色徘徊澤畔
百草群芳
競彎腰膜拜
我聽眾人喧嘩
詩是宇宙唯有的高音

如何治療憂鬱?
屈原將憂鬱沉落汨羅江底
賈誼作賦憑弔
相同的際遇
這不得意人生
總是太多饑餓的理想

我說:詩人的不朽
在於創造意象
文字展翼騰空
與日月俱懸
君不見黃沙滾滾
沉埋英雄碑碣
詩人種植的蘭草
卻從土地
持續冒出新芽



關於生死不朽
立德立言立功
孔子一定開講此題
知天命
所以看穿逝者如斯的流水

幾日不讀書也好
思想瘦一點可以意象豐一點
時間於我如蠹蟲爬過
而這面歷史鏡子
時間倉促或遲緩

我在城市裡找尋
與我可能記憶
我在歷史裡翻攪
與我可能同情
但被我拴住的竟如此貧乏
這才知道
固執正由於看自己太多
讀別人太少

過客百代或如那棵老樹
久久就等情人吟一首寂寞
隨後嘩嘩掉下
寒風中一朵百年凋零
那聲痛啊誰又聽見



文字記生存意義
春秋齊國開端
齊桓與管仲定位歷史
這類領風騷的人物
期待對手
是生命最重要的活水

晉文公與秦穆公是好對手
舉宴賦詩
能心領意會
強人就要爭奪霸主
秦晉婚姻又競爭
這是美學新定義

人生或如閃爍星光
船行海上
浪漫的其實
其實茫然無止

歷史留名的女子很少很少
五十二萬滴史記眼淚
西施無覓
只看到伍子胥那夜
那夜逃出昭關
一夜髮白

悵然從掉不盡的黑髮下幕
歷史卻全然醒著喚我
小星三五躡足走到窗外
有夢於今晚上演



晚餐的方桌恬靜
這一季
許多英雄聚在這裡
攀登青史高峰
我在巨岩石上
啣一小片風騷入胃

天穹遙迢
夕陽翠裂滿山紅顏
戲台下的掌聲
喜歡孤傲冷色
卻讓英雄生命逐漸生銹
只能回憶當年

當年李廣射虎入石
勝利與他差肩
李陵領五千兵士深入敵營
忠肝義膽
又怎能敵他
數十萬驃騎的戈戟

宿命綁架了美
史詩總是這麼痛的
躲在橋下幽夜
泣聲嚶嚶



以心推窗
推出一夜
歷史的叛變
知否?

武王伐紂
原是血流漂杵
夏啟登位
殺賢人伯益

我的眼前
開始史官的逃亡
那晚兄弟三人
帶著史冊
後面是崔杼領著數千頭鷹犬的吠聲
千把雪亮匕首
急如星火

從厚重的史記逃離
途中追打一隻
吸我血液的蚊子
如是我聞
蚊子說:吸血只為存活
為什麼殺絕



中原文化和黃河同樣屈折
封建世襲築起一道牆垣
留下的驕傲
禪讓堯舜是一株初期的民主
太史公一心衝撞世襲
謙讓王位的人
都是本紀世家列傳篇首

瘡痍山河須重瞳之人圖存救亡
西楚霸王建業數載
他說:是天欲亡我
楚歌燃燒垓下
且看力能拔山兮
又怎扶不起
虞姬那晚凋零的身體

革命在雨雪霏霏的季節掀開鍋蓋
白晝將黑夜點滴吸納
城市還只是稀稀落落的腳步
淚卻這麼滴在
英雄不馴的眼中



堅持什麼?這種人
絕對固執
伯夷叔齊餓死首陽山下
不食周粟

宋襄公堅持仁禮待敵
渡河整師的楚軍
帶著嗤嗤笑聲
踢他屁股

荒謬歷史上演兄弟鬩牆
翻開一頁春秋地圖
宮廷把親情吹成落花
鄭莊公與弟段權欲勃起
母親也可以踐踏

我看到那些
成就大功業的人把情感冰箱
君不見劉邦還笑稱
分食給我吧
老爸身體的肉羹



公園樹下
讀著葉落鏗然有聲
我從寂然的文字脫隊
沐著早春
早春陽光暖暖

無奈長平之戰的畫面卻上心頭
白起殘殺四十萬人
韓趙魏楚燕齊
依次臣服嬴政的鐵騎
從此中國大一統

大一統又如何?
分裂可以
更多文化水墨滲開
我趁夕陽尚未打烊
想起記憶的深埋
走過的背影
那一年輔大校園
我聽老教授



早歲滿腔熱情
東周演義
壓我子夜燈火不寐
幾多年小說淪陷
當可以古文標點的能力
散文的日子
凋成秋風的模樣

十幾年板書
遺失閱讀
那年退出講台
詩開始將我心事挖出來鞭打
漂流與痛苦
從茫然四顧中輾過來

史記末章
如殘月
掛在寂寞窗口
溜進寒語
訴說太史公羞愧腐刑
朋友相繼躲避

友情的渴望
司馬遷把心事寄託精彩的篇章
夜色彷如貓
走著走著
用那輕輕友誼的步伐

謝幕

寂靜這回
等待豐美收割
亦或許
空虛躲在屋裡偷窺

太史公啊太史公
你已成就一家之言
世界向我們告別
你將不朽了
後世沿著你的文字探訪歷史
我卻深淵的低檔
循著你腳步
走著孤寂的寒芒

冬天像我的詩
到底誰看?如此沉重鬱積
伸展臺上晾著美麗名模
幾多年後
也被丟進焚化爐焚燬

詩可以成就歷史
那時我的首句該怎麼落籍
苦難紛紛逃離
是的,就從此
開始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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