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海

愉人
這時刻最好
冷風沒來
也不用瑟縮屋裡
可以開車出去
跟著一群人排隊
聽聽蚊子吸血的聲音
然後張大眼珠移轉加油槍美麗的跳躍
是的，今天是四月早到的黎明
暴雨還在遠方
我卻已經嗅到浪漫的牛哞
與月色搖晃一紙即將喚來的新約
許多音頻持續顫慄春陽
據說是來自溫文優雅的馬蹄
讓人欣喜得捨不得
換季

許多的樹都走了
雨後有一種寂靜藏在一雙眼睛裡
此時的天空是一種音符
我記得我曾是歌手
夾帶春天的曲譜
料峭
三月十二

窗外搖曳的葉如鳥鼓翅
黃昏且來枕
我也總是輾轉

植這個字的時候
樹是我
我是湖畔的倒影
被關在水紋裡

游來的紅色門聯寫著
天增歲月人增壽
新的一年我用更老花的眼珠遙望
某些路段與某些無法形容的冬天景象
曾經與你相偕草書的
那樣寒素

我似乎繼續著冰冷的手腳
也無能感受墨跡滴落春滿乾坤福滿門的喜悅
拾起一首abba的歌曲
新年快樂已經是多年前被丟棄的黑膠唱片
記得我們曾經是相愛的人
如今卻旋轉得分不清高低音了

能慶賀的還餘留什麼？
我只得在詩裡尋你
這樣簡体坐著子夜
成為燃短的香菸

從打開喉嚨那一刻開始
我就自我感覺良好
人們或許笑著指出不到位的音階
但這一切已經成了幾多年的習慣
習慣聽著心跳節奏分辨情思
一路延伸藍調或者探戈
我知道我想要表達什麼意境
儘管這是屬於別人的主題歌曲
但只要麥克風掌握在我的手上
此刻，人生就只有豆芽

然而事實上並沒有幾個知音共鳴
我仍然自我感覺良好
以為幾個動詞演出多麼地精彩
輕輕咬住一個水的流動聲音
就說那是蘊釀了一輩子的自然田野
但請容許我還在尋找一座山谷
讓前進的高音能夠送往天籟
你聽你聽吶
即使週遭沒有響起氣笛聲音
我的出航仍然躊躇滿志

從呼吸開始
丹田探索著另外一種
與宮商溝通的詞彙

你須仔細地聆聽海語
在虛無空間
發展出解放的線條

就像寫詩一樣
還要把語言用心搖擺
並且隨著情感的溫度
立體升高

歡愉
那是米羅的圖畫
生活中暫時消失現實
活於豆芽

天空是她的家了
終於

記得我曾經夢想和她一樣
能夠自在瀟灑
詮釋一道彩虹的音階
用青澀的歲月攀爬松林
低語夏日悠閒的甜度

她的影子很輕
輕得如藏在湖裡的一枚新月
她的名卻是一隻鳳
飛飛成回憶裡不停遷徙的歌曲

當掌聲再次響起
已經留不住她火焰的翅羽
來生她說還要唱歌給我們聽
如果我剛好經過
也會選擇最安靜一角
回味感謝您的尾音

到處都是廣告招牌
瘦身的壯陽的
冷風一吹
屋裡都是搖來晃去的腰臀

到處都是廣告招牌
補習的求職的
冷風一吹
街頭都是搖來晃去的腳趾

到處都是廣告招牌
夢想的青春的
冷風一吹
舞臺都是搖來晃去的眼睛

到處都是廣告招牌
貪瀆的無能的
冷風一吹
廣場都是搖來晃去的聲音

聲音在陽光和月光底下持續當選
今年的冬天
是一面廣告招牌
寫著安定寫著改變

黑膠旋轉出來的夜晚
愁思的音符
一階一階地爬上
等待闔眼的數學、理化、英文參考書籍
我們是狗
被餵養在升學班級裡
不斷地被期許進化
以及籐條鞭策
數著分數向前向上

唯一的目標
就在高牆外頭
我們的未來
不是夢想，不是高山流水
書包的肩上
壓著一幅行進中的聯考
偶而擠擠青春豆子
踢踢死狗﹝disco﹞
就是灰色日子裡
截截的笑聲

夢想爬上高峰
東升的太陽
卻把我們烤得焦爛如泥
總是天還未明
又走到歷史、地理的背誦裡頭
經過幽暗的隧道
賸下百分與百分的招手

一、鳥聲划水而來
晨曦忽然間打開了一首詩　
讓我聽到鳥聲划水
從愛河的堤岸
關關而來
二、牆
來不及擦拭的季節
一座等待的牆垣
伸頸向小徑
輕輕落下新雨
三、鞦韆
閒話從夕陽開始
我們將心情
慢慢移到兩個人
可以捧起影子的鞦韆
四、小路
小路捕捉紅蜻蜓上學
風聲如霧笛
有一雙破鞋
踩過記憶的林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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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你的語言與記憶邊緣
我來尋找一種被微風漾開的水紋
小鎮有香的味道從天空悄悄飄落下來
八月穿了一雙涼鞋
在每個街頭踏著多年以前擱淺的夢
誰知道這裡又儲存了哪些故事
我把口袋裡的詩句掏出
有一行曾經是你忘了取走的想念
猶豫著是否帶來還你